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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女兒種九千棵松柏 許庭碩情深二十年

許庭碩培育的松柏,樹冠向左右舒展,搭配完整土球與支撐木架,是園區常見的栽培方式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許庭碩培育的松柏,樹冠向左右舒展,搭配完整土球與支撐木架,是園區常見的栽培方式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【記者廖儷芬/台南報導】從養賽鴿到栽種真柏、羅漢松,台南將軍「碩園松柏」主人許庭碩,因為思念離家求學的女兒,開始一棵接著一棵種樹。如今70歲的他,已種下六千棵真柏、三千棵羅漢松,也累積出一套自己的栽培方法。

許庭碩穿著黃色上衣,在園區向友人介紹真柏枝葉與修剪技巧,分享自己多年種樹的心得。許庭碩穿著黃色上衣,在園區向友人介紹真柏枝葉與修剪技巧,分享自己多年種樹的心得。(許庭碩提供)
一棵棵松柏整齊排列,形成大片綠色園地,見證許庭碩二十多年來的種樹心血。一棵棵松柏整齊排列,形成大片綠色園地,見證許庭碩二十多年來的種樹心血。(許庭碩提供)
老樹粗壯的樹幹向外伸展,許庭碩利用木架支撐枝幹,減輕重量帶來的負擔。老樹粗壯的樹幹向外伸展,許庭碩利用木架支撐枝幹,減輕重量帶來的負擔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思念女兒 從一棵樹種成一片林
「想她深了,就種一棵真柏;稍稍惦記,便種一棵羅漢松。」這是台南將軍「碩園松柏」主人許庭碩的女兒許硯婷,寫下父親種樹的故事。
她說,二十多年前,父親因為友人送來兩棵桂花樹,意外發現除了養賽鴿,自己對種樹也很有興趣。後來女兒離家求學,父親想念女兒時,就種下一棵樹。「大想是真柏,小念是羅漢松,於是,思念便成林。」這句話,道出了父親種樹的心情。
如今,70歲的許庭碩,已種下六千棵真柏、三千棵羅漢松,分布在三十塊種植區。採訪時,我好奇問他:「當年因為想女兒種下的第一棵樹,現在在哪裡?」許庭碩笑著說:「我有三十塊地都在種樹,不在這裡啦!」接著又說:「人與人之間,都是緣分啦!」原本只是因為思念女兒而種樹,沒想到二十多年後,竟然種出這麼大一片松柏園。

松柏樹冠向四周伸展,枝葉修剪整齊,展現許庭碩多年培育松柏的成果。松柏樹冠向四周伸展,枝葉修剪整齊,展現許庭碩多年培育松柏的成果。(許庭碩提供)
許庭碩與女兒許硯婷的昔日合影。父親因思念離家求學的女兒而開始種樹,二十多年來種下六千棵真柏、三千棵羅漢松。許庭碩與女兒許硯婷的昔日合影。父親因思念離家求學的女兒而開始種樹,二十多年來種下六千棵真柏、三千棵羅漢松。(許庭碩提供)

從養賽鴿到種真柏 慢慢摸索出心得
走進「碩園松柏」,一棵棵真柏姿態不同,有的樹幹彎曲,有的枝葉層次分明,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。許庭碩說,真柏不像黑松可以長得那麼高,生長速度比較慢,尤其長期受到風吹影響,樹形的培養更需要時間。園區有一棵百年真柏,至今還在慢慢成形。他認為,欣賞真柏不是比較高度,而是看整體姿態,以及枝幹是否自然協調。
他還自費印製一本名為《碩園的真柏》的專輯,送給朋友,分享多年來的栽培與修剪經驗。有個很有趣的比喻,他認為真柏要有「內涵」,不能只靠「化妝、拉皮」來修飾外表。把修剪真柏比喻成人的打扮,聽起來相當有趣,也看得出他對自然樹形的重視。

園區一棵枝葉層次分明的羅漢松,透過修剪培養造型,展現不同於真柏的樹姿。園區一棵枝葉層次分明的羅漢松,透過修剪培養造型,展現不同於真柏的樹姿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許庭碩在訪談中介紹自己印製的《碩園的真柏》專輯,將多年栽培與修剪心得整理成冊。許庭碩在訪談中介紹自己印製的《碩園的真柏》專輯,將多年栽培與修剪心得整理成冊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從遠處欣賞園區內整齊排列的松柏,樹冠層層交錯,形成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觀。從遠處欣賞園區內整齊排列的松柏,樹冠層層交錯,形成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觀。(許庭碩提供)

每棵樹都有水管 連水質都要檢測
許庭碩種樹有自己的方法,其中最特別的就是「高培法」,把樹種在高出地面的土堆上,讓根系逐漸形成完整土球,也減少積水的問題。一般人以為真柏不需要太多水,但他說,剛種下去的真柏反而要多給水,約半年後等根系穩定,再慢慢減少。
令人驚訝的是,園區每棵樹都有自動給水裝置,還能獨立控制開關,依照不同樹木的需求調整水量。即使遇到乾旱,也能維持灌溉。
不只如此,連灌溉用水都要檢測。他表示,灌溉水的導電度最好控制在2000以內,因為數值過高,可能代表水中溶解的鹽類較多,影響根部吸水。他也偏好酸鹼值介於pH 4.0至5.0的土壤。
一般樹木移植,多選在冬至到清明之間,但許庭碩說,他的真柏和羅漢松因為採用高培方式,根系形成完整土球,移植時比較不容易受傷,因此一年四季都可以安排移植。這些都是他二十多年來,不斷觀察、摸索累積的經驗。

老樹橫向伸展的粗壯枝幹,以木柱支撐固定,避免枝條因重量而下垂。老樹橫向伸展的粗壯枝幹,以木柱支撐固定,避免枝條因重量而下垂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老樹樹幹粗壯,從大型植栽槽中向外伸展,園區採用高培方式,讓根系集中形成土球,方便後續管理與移植。老樹樹幹粗壯,從大型植栽槽中向外伸展,園區採用高培方式,讓根系集中形成土球,方便後續管理與移植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台南將軍「碩園真柏」園區內,高大的松柏枝葉向四周伸展,經過長年修剪與培育,呈現層次分明的樹形。台南將軍「碩園真柏」園區內,高大的松柏枝葉向四周伸展,經過長年修剪與培育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老樹移植不容易 百年龍柏遭颱風吹壞
許庭碩曾從陽明山買回老樹,對老樹移植特別有心得。他認為,移植最重要的是保護根系,讓樹木能順利適應新的生長環境。

談到日本黑松,他分享多年來的觀察,他說,日本黑松輸入台灣前,因為檢疫要求需要清除原土,連帶影響根部原有的有益微生物及苔蘚,加上環境改變,移植後不容易照顧。依照他個人的栽培觀察,這些進口黑松在台灣能存活超過七年的,不到一成。他感嘆,不少投入大量心力與金錢的黑松玩家,因此蒙受損失。

園區內一棵黑松,針葉濃密、枝幹向外伸展。許庭碩也分享進口日本黑松在台灣的移植與養護經驗。園區內一棵黑松,針葉濃密、枝幹向外伸展。許庭碩也分享進口日本黑松在台灣的移植與養護經驗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老樹枝葉茂盛,樹幹向外伸展,從不同角度欣賞,都能看見松柏特有的姿態與美感。老樹枝葉茂盛,樹幹向外伸展,從不同角度欣賞,都能看見松柏特有的姿態與美感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園區大型真柏樹冠向四周伸展,枝葉修剪整齊,展現許庭碩多年培育松柏的成果。園區大型真柏樹冠向四周伸展,展現許庭碩多年培育松柏的成果。(許庭碩提供)

園區裡還有一棵珍貴的百年龍柏
許庭碩說,雖然自己種了六千棵真柏,但百年龍柏只有一棵。原本修剪成船的造型,沒想到去年颱風來襲,把船形吹壞了。
談起這件事,聽得出他十分不捨。畢竟一棵老樹需要長年照顧,才能慢慢養成理想的姿態,一旦受損,不是短時間就能恢復。
園區也收藏陶藝家王秀圯老師的老樹作品,周圍搭配宛如水泥雕塑的藝術造型,在滿園松柏中格外醒目,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。

收藏陶藝家王秀圯老師家中的老樹。收藏陶藝家王秀圯老師家中的老樹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百年龍柏被去年颱風打亂了,原本是一艘船的造型。百年龍柏被去年颱風打亂了,原本是一艘船的造型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七十歲依然愛樹 九千棵松柏留下父親的牽掛
從養賽鴿到種樹,許庭碩把二十多年歲月投入真柏與羅漢松的栽培。70歲的他,談起種樹仍有說不完的心得,從土壤、水質、移植到修剪,每個細節都相當熟悉。
女兒許硯婷曾寫道:「以前放飛的是賽鴿,盼的是歸期;如今手植的是松柏,修的是心念。」她也形容,這段故事「沒有傳奇」,只是父親把對女兒的惦記,一點一滴埋進土裡,讓思念慢慢長成樹林。
當年因為想念女兒而種下的第一棵樹,如今已不在眼前這座園區,但許庭碩並不刻意追尋,只說一切都是緣分。從兩棵桂花樹開始,到如今九千棵松柏,這片園地不只是他二十多年來的心血,也留下了一位父親對女兒最樸實的牽掛。

許庭碩站在盆栽旁,仔細觀察並介紹真柏的枝葉與修剪技巧。他認為,真柏要有「內涵」,不能只靠「化妝、拉皮」。許庭碩站在盆栽旁,仔細觀察並介紹真柏的枝葉與修剪技巧。他認為,真柏要有「內涵」,不能只靠「化妝、拉皮」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園區內,一棵枝葉翠綠的羅漢松,經過長期修剪,呈現層次分明的造型。園區內,一棵枝葉翠綠的羅漢松,經過長期修剪,呈現層次分明的造型。(許庭碩提供)
園區一棵枝葉濃密的老樹,樹冠向左右舒展,搭配大型植栽槽與支撐架,是許庭碩多年栽培的成果。園區一棵枝葉濃密的老樹,樹冠向左右舒展,搭配大型植栽槽與支撐架,是許庭碩多年栽培的成果。(許庭碩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