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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山田園古厝「芑豐居」 一段仍在延續的生活

從半月池望向正廳,水面微動,映出一整座家族的歷史,也映出時間的緩慢流動。(Kimball Wen提供)
從半月池望向正廳,水面微動,映出一整座家族的歷史,也映出時間的緩慢流動。(Kimball Wen提供)

【記者廖儷芬/新北市報導】在新北金山一處田園間,紅磚古厝靜靜存在。沒有明顯標示,也不見觀光人潮,只有一彎半月池貼著屋前,水面不大,卻映出整座三合院的樣子。
這裡,是李芑豐古厝。

門楣「芑豐居」匾額,字跡端正厚實,見證李氏家族由清寒起家、逐步興旺的歷史軌跡。門楣「芑豐居」匾額,字跡端正厚實,見證李氏家族由清寒起家、逐步興旺的歷史軌跡。(Kimball Wen提供)
古厝屋脊上剪黏裝飾依舊可見,掩映於樹林之間,遠方山城與聚落交織出地方的生活紋理。古厝屋脊上剪黏裝飾依舊可見,掩映於樹林之間,遠方山城與聚落交織出地方的生活紋理。(Kimball Wen提供)
屋簷下的紅磚牆與石刻匾額,色彩沉穩內斂,透露出古厝低調而長久的生活痕跡。屋簷下的紅磚牆與石刻匾額,色彩沉穩內斂,透露出古厝低調而長久的生活痕跡。(Kimball Wen提供)


半月池與三合院 仍在運作的格局
從遠處看,古厝格局完整。正廳居中,左右各有雙護龍,形成典型的閩南三合院配置。屋脊燕尾上翹,線條清楚,剪黏裝飾仍可辨識,顯示當年李家的地位與家勢。
屋前外埕寬闊,半月形水池緊貼宅院。水不深,卻穩定存在,將紅磚牆、灰瓦屋頂收進水面。後方則是一片竹林,綠意包圍整個空間。依傳統風水觀念,「前有水、後有靠」,這樣的配置被視為安穩與興旺的象徵。

半月池畔,一朵紅花靜靜綻放,與老厝相映成景,為古老時光添上一抹柔軟的生命氣息。半月池畔,一朵紅花靜靜綻放,與老厝相映成景,為古老時光添上一抹柔軟的生命氣息。(Kimball Wen提供)
半月池前,芑豐居三合院靜靜展開,紅磚、石牆與遠山相映,依舊維持著昔日的格局與氣勢。半月池前,芑豐居三合院靜靜展開,紅磚、石牆與遠山相映,依舊維持著昔日的格局與氣勢。(Kimball Wen提供)
燕尾脊上細膩的剪黏工藝,歷經百年風雨仍屹立,述說家族繁盛與匠師技藝的結晶。燕尾脊上細膩的剪黏工藝,歷經百年風雨仍屹立,述說家族繁盛與匠師技藝的結晶。(Kimball Wen提供)


紅磚與石條 寫在牆上的時間
走近建築,可以看到明顯的材料分層。下半部以石條堆砌為基礎,上半部則是紅磚砌成的「斗子牆」,紅與灰交錯,是台灣早期紅磚大厝常見的形式。
牆面已有風化,局部出現裂紋與補痕,但整體結構仍穩固。窗框為水泥雕飾,外側加上鐵窗,鐵鏽斑駁卻未被更換。門楣上題著「興豐居」,字體端正,略顯歲月痕跡;另一側可見「居之安」的題字,簡單卻直接。
正廳門前紅聯仍在,「書香名第」、「福澤善人」,字跡清楚。門是關著的,但整體氛圍不顯荒廢,反而像是屋內仍有人出入,只是此刻不在。

紅門緊扣,門聯「書香名宅、人居福澤」字跡鮮明,與斑駁石牆並存,呈現古厝在時間中仍保留的氣度。紅門緊扣,門聯「書香名宅、人居福澤」字跡鮮明,與斑駁石牆並存,呈現古厝在時間中仍保留的氣度。(Kimball Wen提供)
正面門面對稱端正,石窗、紅門與匾額構成完整格局,仍可見當年家族講究的建築秩序。正面門面對稱端正,石窗、紅門與匾額構成完整格局,仍可見當年家族講究的建築秩序。(Kimball Wen提供)
正廳內懸掛香爐,香煙裊裊,承載祖先記憶與世代傳承。正廳內懸掛香爐,香煙裊裊,承載祖先記憶與世代傳承。(Kimball Wen提供)

院子裡的日常 沒有被拿走
古厝的生活感,藏在細節裡。
院子裡的果樹照常結果。一顆柑橘掛在枝頭,葉影搖動,旁邊還有未熟的果實,靜靜垂著。這些不是刻意種來觀賞,而是長年存在的日常。
角落裡,一顆石臼躺在地面,表面長滿青苔。這樣的器具,曾經是家戶必備,如今少見,但在這裡仍被保留下來。屋側的小石屋,以不規則石塊堆砌,門口堆放木板、漁網與工具,顯示空間仍在使用,而不是單純保存。
屋頂瓦片層層排列,有些已鬆動,邊角出現裂痕。燕尾脊的裝飾顏色褪去,但形仍在。遠方山坡與零散聚落隱約可見,電線橫過天空,這裡不是停在過去,而是持續與現在共存。

枝葉間一顆橘子靜靜成熟,帶著微微斑點,像時間留下的印記。枝葉間一顆橘子靜靜成熟,帶著微微斑點,像時間留下的印記。(Kimball Wen提供)
長滿青苔的石臼靜置一隅,粗糙紋理與歲月刻痕,見證早年農家生活的日常重量。長滿青苔的石臼靜置一隅,粗糙紋理與歲月刻痕,見證早年農家生活的日常重量。(Kimball Wen提供)
屋頂瓦片層層排列,有些已鬆動,邊角出現裂痕。屋頂瓦片層層排列,有些已鬆動,邊角出現裂痕。(Kimball Wen提供)


從渡海來台 到一方富戶的興起
根據地方記錄,李家先祖李佈公於清嘉慶七年(1802年)自福建漳州渡海來台,落腳於金包里堡清水庄。當年僅二十七歲,從苦工起家,長年勤儉,逐步累積財富。
1810年興建祖厝,1817年獲皇恩賜封「汝顏進士」,隨後返回漳州迎妻徐氏與子來台定居。父子共同經營,開墾土地、置產拓業,逐漸成為地方上具影響力的家族之一。
李紅磚之後育有四子,各掌家業,家族關係和睦,產業持續擴展。當時在金山一帶,李家被視為富甲一方,「芑豐居」之名,也象徵家族興盛。
隨著子孫增加,族人另擇鄰地興建新宅,稱為「新厝」,逐漸形成今日的聚落樣貌。

紅磚與石條交織的斗子牆,映著半月池與遠山。紅磚與石條交織的斗子牆,映著半月池與遠山。(Kimball Wen提供)
屋脊剪黏裝飾色彩斑駁,龍鳳意象仍清晰可辨,象徵李家曾經的榮耀與富庶。屋脊剪黏裝飾色彩斑駁,龍鳳意象仍清晰可辨,象徵李家曾經的榮耀與富庶。(Kimball Wen提供)
上方開設石窗,簡樸中見工藝,展現早期閩南建築的實用與美感。上方開設石窗,簡樸中見工藝,展現早期閩南建築的實用與美感。(Kimball Wen提供)

沒有被整理的地方 反而留下真實
這座古厝沒有刻意修復成展示空間,也沒有觀光化的設計。牆面有斑駁,瓦片有裂痕,器物堆放在角落,一切都維持在「還在使用」與「慢慢老去」之間。
半月池仍在,水還在流。果樹還在結果,屋子也還在撐著。這裡不需要過多說明。它只是安靜地存在,把一段尚未離開的生活,留在眼前。

洗石子牆面上的花紋圖樣,簡單卻細膩,透露出當年對居家美感的用心與講究。洗石子牆面上的花紋圖樣,簡單卻細膩,透露出當年對居家美感的用心與講究。(Kimball Wen提供)
側院小門斑駁,門神褪色,卻依然守著日常出入的路口,是生活最真實的痕跡。側院小門斑駁,門神褪色,卻依然守著日常出入的路口,是生活最真實的痕跡。(Kimball Wen提供)
窗框石雕圍繞著鐵花窗,細緻紋飾與鏽蝕痕跡交織,見證歲月與生活的長久共存。窗框石雕圍繞著鐵花窗,細緻紋飾與鏽蝕痕跡交織,見證歲月與生活的長久共存。(Kimball Wen提供)
枝頭垂掛燈籠花,紅與黃交織,在老屋旁綻放,為靜默的空間添上一點溫度。枝頭垂掛燈籠花,紅與黃交織,在老屋旁綻放,為靜默的空間添上一點溫度。(Kimball Wen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