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東東莞曾以「高薪製造業基地」著稱,如今正出現明顯變化。當地一工廠負責人表示,企業訂單減少,工人工時下降,實際月收入普遍回落至3千元(人民幣,下同)至5千元之間。
近日,網路上出現東莞的招聘廣告,標榜「月入6千元以上」,但多位一線工人近日在網路上披露,在中小型工廠,由於訂單波動,加班機會減少,加班費隨之下降,扣除五險一金及日常開支後,正式工實際到手收入多在3千元至4千元之間;在大型工廠,月收入一般維持在4千元至5千元左右,能夠達到6千元以上的職位明顯減少,且通常需要每週工作6天、每天工作超過8小時。
東莞一家電子公司員工葉東暉對記者說:「兩年前訂單多的時候,每天都有加班3、4個小時,一個月能拿6、7千。現在沒有加班了,一般情況3千多元,交完房租,除去飯錢,每個月所剩無幾。」
網友「東莞新中式服裝集合店」發布影片說,今年春季後,來東莞打工的人明顯減少,「現在累死累活,一個月每天工作12個小時,才4、5千塊錢。」
深圳一家民營企業負責人殷先生對記者說,中國已經進入勞動力過剩階段:「出口在萎縮,市場也比較冷清,生意越來越難做。早幾年東莞為了吸收深圳企業,填補撤走的工廠,給過比較優厚的條件,比如低價土地、稅收優惠。但企業如果接不到訂單,這些也起不了作用。最近聽說,下個月東莞一些工廠的工資可能會接近政府的最低工資。」根據東莞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門公布的標準,目前東莞月薪最低為2,300元,時薪最低為22.2元。
「低薪+加班」模式難以為繼
中國勞工問題學者汪鵬(化名)對記者說,東莞工人的收入結構長期依賴「低底薪+高加班」,這些條件一旦消失,收入就會下降。他說:「東莞所謂的高收入,很大程度是靠長時間加班撐起來的,但這種模式並不穩定。一旦企業撤離,或者訂單減少,工廠通常先減少加班,而不是提高底薪,工資很快就會掉下來。」
針對網路上流傳的「月入6千至8千元」,工廠負責人趙先生說:「很多都是仲介的招聘廣告,你交了錢,他就找藉口把工資壓到3千元,你幹還是不幹?你來選擇。」
「世界工廠」光環褪色
東莞是僅次於廣州、深圳的廣東第三大城市,曾以密集製造業和洶湧務工人潮聞名中國,更被稱為「世界工廠」。每到傍晚下班時分,工廠門口人流如織,將周邊餐館街市擠得熱鬧非凡。
近期有網友發布的影像顯示,當地部分街道與商場人流減少,一些廠房閒置,也有店鋪以低價轉讓。長期居住在廣州的體制內人士韓承瑞(化名)對《大紀元》記者表示,在下班高峰,街道卻是空蕩蕩,「工廠撤了,工人跑了,飯店、商店沒人光顧,掙不到錢,這些餐飲零售業者也都跑了。」
在廣州建材裝修行業從事技術工種的楊健成(化名)也有類似感受。他告訴《大紀元》記者,去年年底住所附近大批鄰居相繼搬走,「很多人都搬走了,房子都空了。感覺現在整個社會,籠罩著一種很消沉的氣氛。」作為技術工種,楊健成的收入在工人中本屬偏高,但他坦言,「一個月7、8千,5、6千,對我們來說已經很低了」,而有家庭負擔的同事「都不夠花,幹不下去了。」
與這種困境相呼應的是更宏觀的勞動力數據情況。據財經媒體CNBC分析指出,中國消費不振的重要原因之一,是收入增長不足。調查顯示,16個行業中,只有礦業、公共事業和資訊技術IT服務業的薪資增速跑贏GDP;勞動力市場全面收縮,青年失業率仍高居不下,而超過半數受訪者認為就業環境變得更困難。
企業出走:資本用腳投票
在東莞從事外貿加工二十多年的趙先生對記者說,他剛到東莞時,很多工廠在門口貼出招聘廣告,列明工作和福利待遇;如今不少工廠已經搬走,工廠門口空著;眼下仍在運轉的工廠,因接不到訂單,不少選擇停產或放假,「我廠周邊很多工廠都搬走了,有的去越南、東南亞,有的轉做外貿,規模縮到1990年代初期的作坊,請十幾、二十個工人,東莞真的玩完了。」他表示,深圳、東莞的製造業已進入低谷階段,短期內難以恢復。
韓承瑞告訴記者,大量製造企業已陸續將生產線遷往越南、印度及其他東南亞國家。這種遷移並非一夜之間,而是多年累積下的必然結果。在他看來,根本癥結在於對政策信任的喪失。他觀察到一種反覆出現的模式:民營企業遭遇困境或資金短缺時,當局便頒布優惠措施吸引投資、鼓勵建廠;一旦企業站穩腳跟、規模擴大,隨之而來的往往是打壓與限制。
國企占資源 私企撐經濟
韓承瑞指向了一個更深層的結構性矛盾:私有經濟占用的資源與資金約為30%至40%,但貢獻的稅收與經濟效益卻占到50%至60%;而那些資源豐富、盈利能力最強的核心行業,幾乎全部由國有企業把持、壟斷。
他描述了一種長期存在的悖論:凡是國有企業進入的領域,往往持續虧損;凡是私有企業接手的領域,往往能盤活(使資產、資金等恢復運作)創效。然而,當私營經濟不斷做大,隨之而來的並非政策扶持,而是有形與無形的打壓。
韓承瑞指出這背後有政治邏輯:「私營企業一發展起來,經濟實力增強,就會為自己的政治權益發聲。當局提防的是這個,所以才限制和打壓私有企業。」而這種打壓的代價,如今已外化為東莞街頭的蕭條、廣州建材市場的冷清,以及工人找不到工作的困境。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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