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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牛、鐵牛與畫家 共寫芳苑潮間帶山海故事

海牛拉著牛車緩緩走過潮間帶,成為芳苑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景觀。(海牛驛站提供)
海牛拉著牛車緩緩走過潮間帶,成為芳苑最具代表性的文化景觀。(海牛驛站提供)

文/記者廖儷芬
高中時,畫家陳炳臣只想趕快離開彰化芳苑,「這裡的風實在太大了。」他到外地工作、創作,曾任導演、藝術策展人,也一度打算移民巴西或西班牙。沒想到11年前繞了一圈,最後還是回到故鄉。

當時他想找一棟三合院,透過海牛驛站李正傑幫忙,找到現在的「上風堂」。老屋經過整理,院子種滿花木,成了他的住家與畫室,也逐漸有了名氣,不少藝文界人士及各界名人慕名到訪。

陳炳臣笑說,現在住在這裡,就像住在日本、住在美國,需要的東西宅配都能送到。當年最受不了的海風,如今反而成為生活與創作的一部分。

畫家陳炳臣的巧手彩繪,將原本質樸的古厝牆面變身為粉嫩耀眼的櫻花美景,成為當地著名的打卡地標。畫家陳炳臣的巧手彩繪,將原本質樸的古厝牆面變身為粉嫩耀眼的櫻花美景,成為當地著名的打卡地標。(陳炳臣提供)
陳炳臣畫展藝人支持: 畫家陳炳臣(中)舉辦「大地之行」個展,藝人許效舜(左)與梁佑南(右)特地到場祝賀,三人開心合影留念。陳炳臣畫展藝人支持: 畫家陳炳臣(中)舉辦「大地之行」個展,藝人許效舜(左)與梁佑南(右)特地到場祝賀,三人開心合影留念。(陳炳臣提供)
這幅作品呈現陳炳臣獨特的藝術風格,運用鮮豔的黃色與綠色,以及富有流動感的黑色線條,生動的描繪出茂密生長的銀杏林。這幅作品呈現陳炳臣獨特的藝術風格,運用鮮豔的黃色與綠色,以及富有流動感的黑色線條,生動的描繪出茂密生長的銀杏林。(陳炳臣提供)

臺灣神奇能量:一日往返山海

陳炳臣喜歡往山裡走,從2010年起行腳臺灣山林,開始畫神木與高山植物。他說,人不過活幾十年,臺灣有些樹卻能活上千年;站在山裡,才知道人有多渺小。

他常與攝影家魏進福清晨上合歡山看日出,傍晚再回芳苑看夕陽。一天之內,可以從海拔3千公尺的高山回到西海岸潮間帶,這是臺灣不可思議的能量,也是世界少有的風景。

這些年,他的作品多次在國際比賽獲獎。2021年,《茁壯》獲首爾亞細亞美術招待展西畫組金獎;2025年又在日本「國際書畫交流展」及韓國「亞細亞美術招待展」拿下雙金與特別貢獻獎,得獎作品畫的正是芳苑潮間帶、合歡山夜色與臺灣高山植物。

芳苑潮間帶的夕陽餘暉,染紅了整片天空與海面,形成絕美的「芳苑夕照」景致。芳苑潮間帶的夕陽餘暉,染紅了整片天空與海面,形成絕美的「芳苑夕照」景致。(陳炳臣提供)
芳苑海邊的日常,進入潮間帶挖文蛤或蚵螺。芳苑海邊的日常,進入潮間帶挖文蛤或蚵螺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鐵牛車帶遊客進入潮間帶。鐵牛車帶遊客進入潮間帶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退潮後的潮間帶,不能停下腳步,一停腳就陷下去了。退潮後的潮間帶,不能停下腳步,一停腳就陷下去了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海牛文化留下來 蚵田卻越來越少

跟著李正傑搭鐵牛車進入潮間帶,才能看見芳苑養蚵人的日常。過去黃牛拉車下海載蚵,形成全臺少見的海牛文化;如今考量海牛體力,遊客多先搭鐵牛車到潮間帶,再體驗一段海牛拉車。這項傳統已登錄彰化縣無形文化資產。

李正傑說,芳苑採平掛式養蚵,一條11尺的蚵繩串上種殼,約需照顧七、八個月。但近年沙子持續淤積,蚵田地勢變高,蚵仔泡不到海水、吃不到營養;蚵螺又會吸食蚵肉,讓養殖更加困難。
蚵螺雖是蚵仔的天敵,卻也是芳苑的一道好菜。因願意下蚵田捕捉的人不多,目前一斤約4百元,成了難得的海味。

海牛「阿美」在泥灘上穩健前進,昔日協助蚵農載運蚵仔,如今也帶領遊客認識潮間帶。海牛「阿美」在泥灘上穩健前進,昔日協助蚵農載運蚵仔,如今也帶領遊客認識潮間帶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遊客排成一列彎腰摸文蛤,親手體驗芳苑潮間帶豐富又有趣的生態。遊客排成一列彎腰摸文蛤,親手體驗芳苑潮間帶豐富又有趣的生態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走進芳苑潮間帶,導覽人員李正傑從蚵架與泥灘現場,說明蚵仔的生長環境。走進芳苑潮間帶,導覽人員李正傑從蚵架與泥灘現場,說明蚵仔的生長環境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芳苑傳統儀式,進入潮間帶工作前,先撒特別的金紙,還要仰天長嘯,祈求平安。芳苑傳統儀式,進入潮間帶工作前,先撒特別的金紙,還要仰天長嘯,祈求平安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從蚵田到餐桌 吃一口芳苑

離開潮間帶,前往世源餐廳用餐。店裡的炸粿,很像一般所說的蚵嗲,外皮卻更薄、更酥,裡面塞滿又香又Q的珍珠蚵。接著端上的花身雞魚湯、原味海蝦和炒蚵螺,連陳炳臣都直呼:「至少十年沒吃到了!」牠的魚肉細緻,海蝦沒有太多調味,入口仍鮮甜夠味,吃的是最直接的芳苑味。

這座小漁村因海牛、蚵田、美食和返鄉者的努力,吸引越來越多遊客。然而李正傑就讀虎尾科大的兒子,雖想成為第五代養蚵人,父親卻有些擔心:等孩子畢業回來,芳苑還有多少蚵田可以養?還是最後,只剩下供人回憶的觀光風景?◇

芳苑最好吃的炸粿端上桌,讓遊客從餐桌品嘗芳苑潮間帶的鮮味。芳苑最好吃的炸粿端上桌,讓遊客從餐桌品嘗芳苑潮間帶的鮮味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芳苑在地海味「炒蚵螺」,滋味鮮美,但蚵螺也是蚵仔的天敵,讓蚵農又愛又怕。芳苑在地海味「炒蚵螺」,滋味鮮美,但蚵螺也是蚵仔的天敵,讓蚵農又愛又怕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芳苑特產「白文蛤」,以簡單烹調方式呈現海鮮原有的鮮甜。芳苑特產「白文蛤」,以簡單烹調方式呈現海鮮原有的鮮甜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