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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選擇討好平庸的絕對安全，還是追求超越自我的卓越？
盧比歐以古希臘「向上建設」的精神，直擊當代西方社會的重大困境，解析了美國建國基因裡傳承的希臘古典價值。
他認為，真正的英雄氣概是相信榮耀和名譽，是願意為一項值得自己效忠的志業付出任何代價的人，他也呼籲西方國家重新找回勇氣、自信與主權，重塑古希臘文明撼動世界的堅強意志。
以下擷取演講的三大重點核心論述，讓我們一同在兩千多年的雅典遺跡前，重新思考西方文明的起源與新生。
古希臘精神對世界文明的影響
世界各地都有偉大的廢墟，它們是歷史似乎已經耗盡自身的地方、是遙遠文化的殘留，早已超越了活生生的記憶。
但雅典衛城不同。
數千年來，建造這座建築的文明，一直吸引著西方世界的想像力。世世代代的政治家、藝術家和哲學家都帶著驚歎與敬畏仰望它。
西元前480年，波斯國王薛西斯的大軍攻陷雅典並將聖所付之一炬，當時大多數雅典人已經乘船撤離，但仍有少數人拒絕離開家園，他們將自己封鎖在雅典衛城這座岩石堡壘中，從懸崖上推落巨石砸向波斯入侵者，但他們最終寡不敵眾，衛城被夷為平地。
雅典人回來後，收集了舊衛城破碎的遺跡並埋葬在原本山丘裡，幾十年後他們興建了帕德嫩神廟。25個世紀以來，帝國在帕德嫩神廟的陰影下興起又衰亡，而雅典和羅馬的子孫們，將他們的文明帶到了地球的各個角落。
希臘雅典衛城，中心是帕德嫩神廟，山腳下是希羅德．阿提庫斯劇場，約攝於1960年。（J. Russell Gilman/Archive Photos/Getty Images）在美利堅共和國建立兩個半世紀之後，我作為美國國務卿在這裡作證：「這是一份無論歲月如何流逝、距離相隔多遠都無法抹滅的恩情。」
美國的歷史布滿了古代的指紋，希臘被雕刻在我們政府建築的高聳圓柱、圓頂和紀念碑中，而我們憲法誕生之城──費城（Philadelphia），本身就是一個希臘名字。
建立我國的先賢，深深著迷於從你們那裡繼承而來的遺產，他們鮮明的意識到自己在歷史中獨特的位置。許多人驚訝的發現，《聯邦論》（The Federalist Papers）中最常被引用的作者，不是啟蒙運動哲學家或政治理論家，而是記錄希臘和羅馬偉人傳記的希臘傳記作家──普魯塔克（Plutarch）。
我們多數人都熟悉這段基本歷史：雅典給了我們民主，柏拉圖（Plato，古希臘哲學家）和亞里斯多德（Aristotle）給了我們西方哲學，我們的法律、美德與政治概念均成型於希臘城邦，甚至是政治詞彙如民主、暴政，而「政治」（politics）這個詞本身就起源於這裡。
在雅典，我們看見了日後將定義西方的所有基本特質，首度獲得完整展現：強烈的個性和不懈的雄心、大膽的探索和發明；對發現、冒險和榮耀的渴望；對世界及其運作原理永不滿足的好奇心；渴望了解自然奧祕並掌握宇宙的祕密。
這些不僅僅是哲學流派的箴言，而是一個民族的特質，表現在傳統、故事和想像，以及對公民的要求之中，也是他們為之生活、戰鬥和犧牲的事物。了解他們，就是了解我們自己。
希臘人不僅塑造了歷史，還給了我們「歷史」本身。
在別人向內看的時候，希臘人是第一個將注意力轉向外界的民族，觀察和記錄世界各地的傳奇，去追逐看到所有奇特和新事物時的悸動和榮耀。正是這種特質，推動西方去創造別人無法做到的事物，讓我們有別於許多把「穩定」與「溫飽」視為人生最高目的的其他文化與文明。
我們從希臘人那裡繼承的，是「未知是可以被認識的」的信念，這是一種信心，相信世界可以被繪製、測量，宇宙存在著一種理性的秩序，而人類是可以觀察、心智可以逐漸理解這些定律。
這是西方心智的基礎。它為耶穌基督的福音在歐洲找到沃土，也是基督教神學及自然法傳統的基礎。它孕育出一套對人類及其在宇宙中地位的共同價值觀。
它的後代將不僅共享自然秩序的理念，而且對美德、命運及真善美，對指示人類應該如何生活的準則，對值得努力追求的客觀標準與理想，有著獨特的理解。
對於古希臘人來說，追求卓越就是人類存在的原則。他們圍繞著競賽、雄心和競爭來組織所有的公民生活，在哲學與詩歌中，在雕塑與戲劇中，在體育與藝術中，在戰爭和政治中。
古典希臘城市是偉人考驗並證明自己的競技場，透過不斷奮鬥來磨練自己的潛能，成為最好、最強、最美的人，並努力向完美邁進。
歐美同盟的新願景
我們這個時代許多意識形態已走向「絕對安全」，追求沒有風險或失敗的世界，我們太常「向下建設」，把標準設計成確保無人會輸，更在意「最差者的舒適」而非「最優者的潛力」，讓最傑出的事物被平庸綁架。
而建造帕德嫩神廟的人，是「向上建設」的。他們認為，生命中最高和最高尚的志向是超越所有人，努力在所有事物上做到最好。
古希臘城邦充滿激情與競爭，正是在奮鬥中產生了藝術和哲學、政治和知識上的能量，古希臘人所說的「圖莫斯」（Thumos），代表激情、力量、勇氣、自豪之火，是偉大文明的核心，沒有它，國家就會失去戰鬥與生存的意志。
《忒修斯戰勝人馬獸》描述希臘神話中忒修斯參加拉比特族王子婚禮時，因遇上人馬獸醉酒鬧事，而跳到人馬獸的背上與之搏鬥的情景。（Hulton Archive/Getty Images）如今，西方有太多人已經忘了這種特質，對我們有別於世界其他地方而感到尷尬，並將繁榮視為愧疚，我們不再相信我們應得、並已經贏得了我們的偉大，「民族主義」成了一個骯髒的詞，甚至對自身的歷史感到羞恥。
在這個過程中，我們開放了邊界、外包了產業，讓軍隊枯萎和衰退，並將國家主權讓渡給我們無法掌控的全球官僚體系。我們的軟弱留下了真空，讓對手在西方信心動搖時建立起自己的財富與權力。
我們正處於十字路口，下一個十年的選擇將決定西方是維持領先，還是走向萎縮與衰落。
我們必須選擇現在採取行動，否則將失去採取任何行動的機會。
在總統川普的領導下，美國選擇理直氣壯的追求國家力量，奪回關鍵供應鏈的控制權，讓經濟再工業化，重建國防，並在先進製造、超級智慧（SI）、晶片、航太與未來科技探索新領域。
古希臘人明白治國需要審慎與外交，但當審慎與外交失靈時，必須具備運用武力的能力，擁有自衛的手段，還需要讓人相信你願意使用它。這就是川普政府希望重新找回的古典政治觀與治國之道。
我們相信歐洲能從沉睡中甦醒，希臘在能源、移民與國防上已展現了模範盟友的姿態，落實了歷史性的國防承諾，跨大西洋的友誼不該是「零和遊戲」，我們必須有一個共同應對時代威脅的聯盟。
正如美國、丹麥與格陵蘭近期達成的新協議，將重塑北極局勢、強化整個北約的安全，讓整個歐洲、北約和美國都因此變得更強大、更有保障。
我們想要一起贏。我們必須一起贏。
英雄精神的重生
古希臘人深知，忠於自己的國家沒有什麼自私或不對，他們堅信偉人的理想，相信榮耀和名譽，古希臘世界的英雄，是願意為一項值得自己效忠的志業付出任何代價的人。
我們在蘇格拉底（Socrates）身上看到了這一點：即使以生命為代價，他也拒絕放棄對真理的探究；我們也在斯巴達三百勇士的抗敵傳奇中看到了這一點：他們拒絕了拯救自己的機會，選擇戰鬥到最後一人也不願棄守；我們在阿基里斯的史詩神話中看到了這一點：他面臨著選擇，為了追求永恆的榮耀而死。
正是這些特質，塑造了西方的道德想像。從基督教殉道者到為國捐軀的愛國者，從湯瑪斯．摩爾（Thomas More）到阿拉莫戰役，這種精神貫穿了美國《獨立宣言》的誓言：「我們彼此以生命、財產及神聖的榮譽互相誓願。」西方正是從希臘人那裡繼承了責任感，以及對行為準則與國家堅不可摧的忠誠。
雅典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（西元前469~399年）。（Archive Photos/Getty Images）我們的英雄是那些在最艱難、最痛苦之時仍選擇忠於職責的人：受諾言約束的人，不願棄守崗位的士兵、傳說中與船共存亡的船長。
這與狂熱分子的「死亡崇拜」截然不同──我們的英雄可能願意為志業而死，但不崇拜死亡。正因為珍視生命，我們才認識到那些寧願犧牲也不願背棄原則的英雄氣概。
這些英雄氣概、榮譽與責任的觀念絕非理所當然，它們是一種獨特性格的產物。建造帕德嫩神廟的人，被歐洲基督教世界的建築師所繼承，他們建造了米蘭、科隆和佛羅倫斯的大教堂；感動米開朗基羅完善人體形態的追求、哥白尼與牛頓對宇宙結構的探索、麥哲倫與哥倫布的冒險，以及阿波羅登月之旅，皆源於對新知識與卓越的渴望。
在美國，同樣的傳統又煥發了新生，成為西方想像力和雄心偉大復興的舞台。希臘人對新視野的嚮往成為美國人的邊疆精神。雅典和羅馬的文明，將一個初生的沿海共和國轉變為一個橫跨大陸的帝國。
每一代最偉大的美國人都帶有他們祖先明顯的特徵：誕生於雅典，成形於羅馬，受洗於基督教世界，在中世紀歐洲中淬鍊，被賦予了英國人的自由天賦，然後被帶過大西洋，在一個新世界的海岸上重生。
我們正處於一個歷史和文明的轉折點，今天面臨的威脅，與古代戲劇性舞台上的威脅一樣真實。戰爭並沒有因為我們更愛和平而消失，大國競爭、侵略與恐怖主義等威脅依然真實。
因此，我們必須重建我們的機構和聯盟，目的不是為了廢除組成它們的各國主權，而是捍衛這些主權，各國不必為了承認共同利益而放棄自己獨特的認同，正如美國與希臘在國防、能源與邊境安全上建立的合作典範，保護歐洲邊界免受大規模移民的威脅是共同目標。
美國偉大的政治家韋伯斯特（Daniel Webster）於1824年向國會發表一場著名演說，他首先呼籲注意周遭的一切，他說：「這種自由的政府形式，這種自由辯論和公開討論的實踐，甚至我們聚集的這座建築，都提醒我們：古希臘曾經存在，而我們深深虧欠於她。」
這些話在今天就像他當時說的一樣真實，不只是美國人，還有歐洲人和我們整個西方的朋友們，都必須重新學習先人從這個地方及其歷史中汲取的教訓。
希臘的歷史讓我們看見自己的形象：「我們是偉大英雄的繼承人，我們應該為出身感到無比自豪！」我們文明的故事是人類所知最偉大的故事，我們可以重新發現美德、勇氣和力量，來面對我們這個時代的危險。
關於【世界現場】：精選全球具公共價值的演說、對談與專訪，經編輯整理，讓讀者透過文字走進現場，理解影響世界的觀點與變化。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