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旬的清晨,台南新市科學園區還沒完全甦醒。天色剛亮,湖面平靜,風不大,走在堤塘湖邊,腳步聲反而顯得清楚。攝影家陳錫興在早上七點前抵達,他習慣這樣的時間——光線還柔,遊客不多,畫面比較乾淨。
堤塘湖的羊碲甲正開,粉紅、粉紫交錯。不是整齊的花海,而是沿著湖岸,一株一株往外延伸。花沒有密到遮住天空,反而讓光能穿過來,落在地面,也落在水面上。
他先拍了階梯。從下往上看,石階兩側的草還帶著一點枯黃,樹影交錯,盡頭是一座涼亭。幾個人站在上面看湖,沒有喧鬧。這種畫面,簡單,但有層次。
接著他沿著步道走。紅磚路不長,兩側是開花的羊碲甲,花色不完全一致,有淡、有深。偶爾一陣風,花瓣會落下來,不會很多,但夠讓人停下來看。
不是滿開 卻剛好
堤塘湖的花季,不是那種一眼就滿出來的景象。陳錫興說,這裡的好看,在於「剛好」。
湖水不急,帶一點微波,剛好能把岸邊的花影帶出來。花瓣落下來,漂在水面,不會太密,也不會太零散。看久了,會發現每一段湖岸都不太一樣。
他在橋上停了一下。遠處一座建築,屋頂顏色鮮明,和湖水形成對比。這一段視野開闊,花反而變成陪襯。對他來說,這樣的畫面更有空間。
再往前走,是一排比較低矮的羊碲甲。花剛好在眼前高度,適合拍近景。他蹲下來,對著一朵花拍。花瓣紋路清楚,中心顏色較深,外圍慢慢轉淡。背景是湖岸與遠方的粉色線條,沒有雜訊。他說,這種花不需要刻意找角度,重點是光。早上七點前的光,不刺眼,顏色會比較自然。
空拍視角 一圈粉色把湖圍起來
陳錫興這次也帶了空拍機。
從空中看,堤塘湖的形狀清楚很多。整個湖被一圈粉色包圍,像是有人刻意設計,但其實是自然長出來的節奏。粉色不是連續的,而是間隔著綠色與空隙,反而讓畫面更有呼吸感。
橋橫跨湖面,車子偶爾經過,形成一條線。旁邊是科學園區的建築,規整、安靜,和湖邊的花形成對比。這樣的畫面,有一點生活感,不只是景點。
他把空拍高度拉高一點,整個湖、橋、道路、建築一起進入畫面。這時候,羊碲甲變成一圈淡粉色的邊框,把整個區域框住。「這裡不是那種很壯觀的地方,但耐看。」他這樣說。
一個不用擠的花季
堤塘湖的花季,沒有太多商業氣息。沒有攤販,也沒有明顯的拍照點。人來了,多半是走一圈,拍拍照,或坐在湖邊看一會兒。早上的人不多,有人在散步,有人在拍照,也有人只是站著看水。這樣的距離,讓花看起來比較真實。
羊碲甲的花期不長,但這幾天正好。花開得剛好,落得也剛好。沒有誇張的場面,但畫面乾淨。陳錫興收起相機前,又回頭看了一次湖面。陽光已經變亮,人也開始變多。他沒有再拍。
「這裡適合早一點來。」他說。走在湖邊,花還在,風也還在。只是光,已經不一樣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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