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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蟲膠「雕琢」完美音色 何武雄的手作吉他執著

(左圖)願意把多年累積的經驗分享出去,希望有人對製琴有興趣,願意靜下心來學習。(右圖)吉他造型的木製模具,周圍設有固定孔位,是手工製琴過程中的輔助設備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(左圖)願意把多年累積的經驗分享出去,希望有人對製琴有興趣,願意靜下心來學習。(右圖)吉他造型的木製模具,周圍設有固定孔位,是手工製琴過程中的輔助設備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文/記者廖儷芬
從海軍陸戰隊服役期間學習古典吉他,到退伍後投入製琴,古典吉他製作家何武雄走過58年製琴歲月,始終堅持純手工與費時、費工的傳統蟲膠塗裝。80多歲還在做、還在聽、還在琢磨下一把吉他,也期盼一生技藝能有人傳承。

走進臺中一處位在三樓頂的工作室,一片片木板整齊擺放,有些已存放2、30年。1945年次的何武雄,隨手拿起一塊木板輕輕敲擊,仔細聽著聲音,再換另一塊示範。兩塊看似相近的木材,發出的聲響卻不相同。這些細微差別,是他58年來反覆研究的功課。

何武雄老師坐在工作室裡,抱著自製的古典吉他翻閱樂譜。從演奏到製作,吉他陪伴他走過大半人生。何武雄老師坐在工作室裡,抱著自製的古典吉他翻閱樂譜。從演奏到製作,吉他陪伴他走過大半人生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以為做吉他很好賺 原來深不可測

何武雄1966年在海軍陸戰隊服役期間,利用假日前往高雄,跟隨老師學習古典吉他演奏,從此與吉他結下不解之緣。

1968年退伍後,他開始學習製作古典吉他。當年以為做吉他很好賺,沒想到真正投入後,才發現製琴的學問深不可測。

早年缺乏相關資訊,他曾到臺中東勢尋找臺灣冷杉,研究不同木材的特性,也參考日本、西班牙製琴師的做法,邊做邊學。由於他本身具有古典吉他演奏基礎,更能從演奏者的角度,思考琴聲的表現與樂器的製作。

工作室裡不只有鋸木、刨削的聲音,也有吉他悠揚的旋律。工作室裡不只有鋸木、刨削的聲音,也有吉他悠揚的旋律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各式木製治具、量尺與手工具懸掛排列,記錄數十年製琴工作的日常。各式木製治具、量尺與手工具懸掛排列,記錄數十年製琴工作的日常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製作中的古典吉他,一把已裝上響板,另一把仍可看見側板與內部支撐結構,呈現不同製作階段。製作中的古典吉他,一把已裝上響板,另一把仍可看見側板與內部支撐結構,呈現不同製作階段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木板珍藏2、30年 堅持傳統蟲膠塗裝

工作室裡保存著1、200套木板,有些已放了2、30年。由於頂樓夏季溫度高,木板必須妥善乾燥、固定與照顧,避免變形。

何武雄說,吉他的響板需要適當的彈性,木材太硬、太厚,都可能影響振動。每一塊木板的性質不同,製作時不能只依照固定尺寸處理,而要視木材特性逐一調整。

除了選木與琴身結構,何武雄至今仍堅持使用傳統蟲膠塗裝。這種工法必須反覆擦塗、逐層處理,比起現代量產吉他常用的塗裝方式,費時又費工。

他認為,塗裝不只是為了美觀,更關係到琴身振動與音色,因此不願為了節省時間而輕易改變。

用多年的銼刀、鑽頭等手工具,依照不同加工需求選用,細節處處講究。用多年的銼刀、鑽頭等手工具,依照不同加工需求選用,細節處處講究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多片木製零件排列於自製固定架中。多片木製零件排列於自製固定架中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示範傳統蟲膠擦塗工法,以擦塗布反覆推擦琴背,逐漸形成細緻而溫潤的光澤。示範傳統蟲膠擦塗工法,以擦塗布反覆推擦琴背,逐漸形成細緻而溫潤的光澤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好吉他能大聲 小聲也要聽得清

「好的吉他,不是只有大聲,而是能大聲,也能小聲。」何武雄說,輕輕撥弦時,聲音仍要清楚、能夠延續;用力彈奏時,音量又能自然增加。他現場示範共鳴,解釋好樂器應有的聲音層次,不能一彈小聲,聲音就消失了。

現場,他拿起自己製作的吉他,接連彈奏《圓舞曲》與佛朗明哥風格的樂曲。雖然已80多歲,手指依然靈活,琴聲隨著指尖的力道時強時弱。

他表示,演奏者懂得控制音樂的起伏,製琴師也必須做出能夠回應這些變化的樂器。

這雙手不只會製作吉他,也能彈奏音樂;數十年的製琴與練習,都留在這些細微的動作裡。這雙手不只會製作吉他,也能彈奏音樂;數十年的製琴與練習,都留在這些細微的動作裡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工作室裡處處可見待修中的吉他,以及累積多年的製琴材料。工作室裡處處可見待修中的吉他,以及累積多年的製琴材料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以雙手示範古典吉他響板內部結構,說明音梁配置與木材特性對琴聲的重要性。以雙手示範古典吉他響板內部結構,說明音梁配置與木材特性對琴聲的重要性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純手工製作 每把琴都無法複製

何武雄強調,自己的吉他不是工廠量產。即使使用相同材料與尺寸,每塊木材的特性仍有差異,必須逐一調整,因此每把琴的聲音都不會完全相同。

「做不出一模一樣的第二把。」這也是他堅持手工製作的原因。

過去,他製作的吉他曾供多所大專院校使用。近2、30年來,國外知名古典吉他演奏家陸續來臺,讓國內演奏者對樂器有更高的要求,也促使他持續研究、改良。如今,他仍在製琴,作品交由臺南的代理商銷售。

何武雄老師指著吉他琴橋,介紹琴弦與琴身結構的關係,分享多年累積的製琴經驗。何武雄老師指著吉他琴橋,介紹琴弦與琴身結構的關係,分享多年累積的製琴經驗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何武雄老師展示特殊的製琴結構,讓人看見藏在琴身裡、平常看不到的工藝。何武雄老師展示特殊的製琴結構,讓人看見藏在琴身裡、平常看不到的工藝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拿著尚未完成的古典吉他,以小槌輕敲面板,仔細聆聽木材的共鳴,說明製琴不只看外形,更要用耳朵判斷聲音。拿著尚未完成的古典吉他,以小槌輕敲面板,仔細聆聽木材的共鳴,說明製琴不只看外形,更要用耳朵判斷聲音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
製琴沒有傳人 盼有人接下手藝

談到傳承,何武雄坦言,過去曾有人到工作室學習、幫忙,卻沒有真正留下來,目前仍無傳人。他願意把多年累積的經驗分享出去,希望有人對製琴有興趣,願意靜下心來學習。

從1968年到2026年,58年過去了。當年以為製琴能賺錢的年輕人,如今已是滿頭白髮的老製琴家,卻仍然在尋找更好的木材、調整更理想的聲音。

工作室裡,那些存放2、30年的木板,還在等待成為下一把吉他。何武雄也還在做、還在聽、還在琢磨。

一把一把吉他做了58年,他最放不下的,仍是如何讓下一把琴的聲音更好。◇

木材的紋理與特性。看似簡單的一片木板,卻是決定吉他聲音與外觀的重要材料。木材的紋理與特性。看似簡單的一片木板,卻是決定吉他聲音與外觀的重要材料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工作室裡不只有鋸木、刨削的聲音,也有吉他悠揚的旋律。工作室裡不只有鋸木、刨削的聲音,也有吉他悠揚的旋律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工作室裡保存著一、二百套木板,有些已放了二、三十年。工作室裡保存著一、二百套木板,有些已放了二、三十年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早年缺乏相關資訊,他曾到台中東勢尋找台灣冷杉,研究不同木材的特性。早年缺乏相關資訊,他曾到台中東勢尋找台灣冷杉,研究不同木材的特性。(攝影/記者廖儷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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