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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反腐翻案、接班人難產 習五中全會面臨難題

分析:習近平擬以一份歷史性決定 為過去的反腐和黨內清洗辯護 並約束未來領導人 避免自己遭清算

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10月26日至29日在京西賓館舉行。(Nicolas Asfouri/AFP via Getty Images)
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10月26日至29日在京西賓館舉行。(Nicolas Asfouri/AFP via Getty Images)

【記者趙彬/報導】中共在五中全會審議「全面從嚴治黨」決定,議程繞開通常的經濟主線。《爆點週刊》引述一名中共高級官員稱,中共黨魁習近平此舉意在為選擇性反腐定論、防止未來領導層翻案;美國智庫則分析指,習近平同時面臨官員消極怠工與接班安排不明帶來的權力考驗。

五中全會開議,中共黨媒《人民日報》26日在頭版發表署名「任仲平」(該報使用的重要政論集體筆名,用於發表重要政論)的評論文章〈在新征程上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〉,將習近平的政治成就與毛澤東相提並論。並稱十八大以來,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,而新時代的最大政治成果,就是確立習近平在中共黨中央的核心地位。

關於二十屆五中全會的核心議題「從嚴治黨」,文章指出「必須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」;該文還細數習近平主政近14年的各項政績,歌頌造成中國遍野哀鴻的「動態清零」防疫措施。

反腐力度加強 官場躺平怠工

對於五中全會,美國智庫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(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,ASPI)近日發表前瞻文章分析,此次全會可能揭示中國的政治走向,尤其是在明年黨代表大會召開之前,習近平在準備延長執政之際,可能會對官員提出更高的要求,但加強管控並不能保證政府運作會更有效率。

文章引述官方數據,2025年中國紀檢監察機關立案數量達101萬件,遠高於2012年的約15.5萬件。其中,因「形式主義」和「官僚主義」被正式處分的官員數量,從2023年的約4.6萬人升至2025年的11.8萬人;2026年前8個月,這一數字較上年同期再增16%。文章稱,2025年此類處分中,近九成涉及推諉、不作為、行為不當或虛假履職。

數據顯示,習近平的問責範圍已從傳統腐敗擴展至執行態度與工作方式。文章稱,習近平去年曾批評一些官員「表面上支持從嚴治黨,實際上卻消極應付,遇到問題時裝聾作啞」;今年1月,他進一步表示,巡視和審計仍發現「貫徹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不力」等問題。

在這種背景下,官員的「躺平」並非單純個人選擇。文章指出,基層幹部面對不斷增加的任務、有限的預算與嚴格問責,往往更傾向於避免出錯,而非嘗試新做法;甚至有官員調侃稱「我們這是在用形式主義對抗形式主義」。

習為反腐路線「蓋棺定論」?

另一方面,對於五中全會以「全面從嚴治黨」,還將審議「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」為核心議題,《爆點週刊》10月19日引述一名中共高級官員稱,制定這份決定的背景,是習近平已意識到,十八大以來的反腐整肅在黨內已引發巨大爭議和分裂,但相關不滿長期處於「敢怒不敢言」狀態;藉由黨中央名義通過決定,可為過去的反腐路線提供正當性,並為二十一大繼續掌握最高權力鋪路。

獨立時評人蔡慎坤在影片評論中提出類似判斷。他表示,習近平擔心未來黨內重新評價、甚至否定其「選擇性反腐」,因此希望以一份歷史性決定,為過去十多年的反腐和黨內清洗辯護,並使未來領導人受到該決議約束。同時他也指出,這個所謂的歷史評價和決定並不意味著未來習近平指定的接班人、或者非習指定的接班人,不會全盤否定習近平時代的選擇性反腐,甚至有可能澈底清算習近平本人。

接班問題是核心變數

此外,ASPI認為,接班問題是籠罩在五中全會準備工作之上的核心變數。文章指出,習近平若進入第四個任期,或許會開始培養接班人,但要他透過正式任命明確的接班人選,可能性不大。

文章認為,延後指定接班人可以保住習近平的直接權力,但也可能使他的政策失去強而有力的執行者。相反,指定接班人會賦予其更大權力,而這一權力會隨時間增長,帶來習近平無法完全預測或控制對方的決策。文章表示,習近平知道規劃接班之事的重要性,但也知道選定接班人並不能始終能保證此人之後的政治局面,有可能提前製造一個難以駕馭的權力中心。

蔡慎坤也表達了類似看法,他認為,對權力高度集中的領導人而言,過早指定繼任者可能促使官僚體系重新計算政治前景,提前向未來領導人靠攏,從而使權力鬥爭提前爆發。

不過,蔡慎坤還將軍隊人事震盪納入同一脈絡。他指出,對前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的調查與處理,觸動了紅二代與軍二代群體的利益,而軍隊高層的大規模清洗也使軍心不穩;至於習近平之所以大規模清洗軍隊高層,他分析,可能習意識到,如果自己的健康出現問題,軍方是唯一能夠決定未來政治走向的實體。

五中全會的三項觀察點

在權力鬥爭脈絡下,外界可從五中全會觀察三項指標,一是人事補位,中央軍委缺員如何填補、哪些軍方或黨政系統人物進入中央委員會,將顯示習近平對關鍵職位的掌控程度;二是領導梯隊的變化,特別是有哪些「70後」官員被提前提拔至省部級、中央委員會或其他要職,可能為下一屆政治局及更長期權力布局提供線索。

第三是意識形態與紀律制度化的推進程度。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文章指出,「習近平建黨思想」於今年6月提出,圍繞集中權威、意識形態凝聚、幹部能力與組織執行力展開;若其原則在五中全會獲得更具體的制度安排,可能影響後習時代的歷史評價與政治繼承。

文章還預期,北京可能擴大中央紀委權限,或將黨建與巡視工作領導小組升級為更具權力的委員會,並運用大數據加強對地方事務、政商關係及隱蔽利益輸送的監控。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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